中国计算机历史的口述拼接_北京信息产业协会 - 信息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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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计算机历史的口述拼接
2016-09-22 | 编辑:enablesite | 【

     摘要:中国计算机事业从60年前起步,涉及科学院、大学和工厂,回忆和研究的年限为前30年。自2004年起寻访与联系500余人,访谈口述历经十年整理完成。被访人员包括科学家、教授、工程师、管理人员及他们的子女,访谈内容包括1956年的“十二年科学发展远景规划”与“四项紧急措施”的决策制定和实施,参与“两弹一星”工程和国民经济的多项重大任务,计算机科学家与苏联、美国科学家的交往等。计算机研究所、大学计算机专业的设立和工厂兴建是一组重点,将口述记录和档案、物证组合,在5000张老照片中辨认出1100位人物,使淡化多年的历史变得清晰。
关键词  口述历史  访谈  计算机  科学规划 紧急措施
    人类社会的每一项进步,几乎都离不开前人创建的基础。生命短暂,活动地域有限,人们看不到过往时代,看不全“天下大观”,也难于将自己的经历留传。网络和多媒体工具普及之后,将留存在不同群体脑海中的社会记忆通过“口述”,“固化”保存、修史,填补了近代和当代历史的诸多空白。
    我是计算机工作者,历经十年,寻访与联系了五百余人,终将过去所不知道的中国计算机的起步历程记录下来,编纂出版。对我来说,“口述历史”就是拼图,将隐藏或失落的历史,从众多当事人的身边找到,拼接起来。科技史,尤其是像计算机这样的重大项目,并非只是参与者经历和奉献的整合,它还有许多我们所不知道,未曾听说的决策经过与创新组织。追溯历史,要融合当事人、知情人的经历与见证,要与档案和实物对照,方能汇成一真实、准确,有内涵、有深度的历史过程。
一、历史档案映证“口述”
      许多史实在其萌芽或许在始发之时并非就是引人注目的事件,档案欠缺,缺少文字和照片记录。当事人在日后回忆时,对于日期、参与人、内容与过程多有遗漏甚至差错,至于决策理由或是进程变动就更难寻。在口述访谈时往往要多次反复,寻觅相关证物,为当事人提供时间和坐标,使回忆清晰起来。
中国计算机的起始时间是1952年,依据档案材料和我获得的口述记录交互映证,使具体起步时间比此前认为的提前了3个月。1952年夏天,华罗庚在中科院数学所筹备中国第一个计算机研究小组,他邀请了清华大学的闵乃大教授、夏培肃、王传英三人参与,一位组长、二位组员。这是一个光辉的起点,可是他们在华罗庚住宅中商谈时,都没有记录日期。
      1985年,在纪念中科院计算所三十周年之时,夏培肃先生的一个回忆,将酝酿时间确定在1952年秋,这个时间被我校正了,缘起“院系调整”。
“院系调整”是新中国教育的一个重大事件,在清华大学校史馆和档案馆的帮助之下,我找到历史档案,查询“电讯网络研究室”的起止时间。
数学所与清华大学协商人事调动的往来函件在中科院档案馆中找到踪迹,还有清华大学财务人员致中科院办公厅的函件,证实闵乃大于1952年7月便借调到数学所,开始筹备计算机小组,而清华继续支付了他的工资,直到10月为止。依照当年惯例,借调者的工资应由双方单位各付一半,清华很大度的表示,不要数学所退还多付的4个月的半数工资款项。
       1953年1月14日科学院办公厅办理了夏培肃、王传英的调动函,15日数学所签收,确认调动从1月1日生效,并有他们的工资数额。
在1952年11月初,根据中科院数学所的工作总结,发现就电子计算机召开的一个报告会的记录,不仅提出了有关电子计算机的工作方针,由闵乃大报告他起草的五年工作方向,参加者有中科院计划局和电子所筹备处代表。这个会议虽然规模不大,却是中国至今第一个有记录的正式工作会议。
      将上述材料送交夏培肃和王传英,他们交谈、回忆之后,夏先生和我确认,“计算机小组”的调动是从1952年夏天开始的,因为当年的“院系调整”在暑假之前告一段落,系里通知停止“电信网络”工作,下学期要她讲授“电工学”课程,但因已决定调往中科院,所以她在暑假期间并没有为备课“电工学”。
这样一个重要的历史时间起点,就是通过人员工作的细节来锁定的。闵乃大和夏培肃他们,各有自己的起点,而工作时间和工资给付的时间,都有物证。
      2002年,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组织了建院五十周年的活动,原哈军工的助教康鹏说,他发明的“隔离阻塞电路”,1966年曾获得国家科委颁发的“发明证书”,还是由聂荣臻主任亲自签发的。康鹏详细回忆了当年国防科委李庄局长和他的谈话,院科技部领导的私下告之。他说证书到达学院,因“文革”迫在眉睫,领导不敢颁发,随后哈军工搬迁,证书下落不明。年代久远,除去原院科技部的两位同志,其他领导和同事都没有记忆。“证书”是否存在过,还是一个疑问?非常特别的一个困难在于,国家科委机关是“文革”后重新组建的,原来的人事组织全部变化。
经过我的多日搜寻,终于发现银行系统的柳溥庆获得了107号“发明证书”,是国家科委承办的。据此线索,在国家科委档案处查询到“康鹏电路”的卷宗号码,并在中央档案馆查询到当年哈军工申报的发明申报材料、审批文件和“发明记录”文件。1965年,国家科委发明创造局审定了296个项目授予“发明证书”,在北京档案馆也查询到国家科委下发给地方科委的296项“发明记录”文件,康鹏的“发明记录”也在其中。
      2008年3月4日,笔者撰写的长篇文章《康鹏和中国首台晶体管计算机》在《光明日报》人物版发表,因为有了确切依据,方能定位“首台”。
      2009年9月,在上海华东计算所发现1965年该所获得的“发明记录”,发明人为虞浦帆,项目为与计算机配套的高速打印机。
      在中国计算机的前十年中,虞浦帆和康鹏两人的发明,都做出了独特的贡献,获得的“发明证书”在当时不是专利,而是一种国家荣誉,但是因为“文革”,他们不仅没有得到金质奖章,没有得到奖金,其荣誉也没有让社会公知,通过“口述”引发的档案查询,终于让他们的光辉功绩重现。
二、访谈要超越“记忆局限”
三、“口述”挖掘历史实质
四、恢复“截弯取直“的史实
五、从一般性到特殊性的深入
六、叠加细节深化创新过程
七、地域回忆不可缺失
八、注重微观防范差错
九、口述对象的寻觅和组织
参考文献
徐祖哲.溯源中国计算机[M]. 一版.北京:生活•读书•新知 三联书店,2015.
侯艺兵.亲历者说“引爆原子弹”[M]. 一版.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14.
侯艺兵.亲历者说“原子弹摇篮”[M]. 一版.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14.
定宜庄.汪润.口述史读本[M]. 一版.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
梁漱溟.这个世界会好吗?[M]. 一版.上海:东方出版中心,2006.
(本文发表在2015年12月“第一届国际口述历史研讨会”,全文陆续公布,欢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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